克莱蒙

克莱蒙的体育场

体育场坐落在克莱蒙的东南角，红砖墙爬满常春藤。下午四点，阳光斜穿过拱形窗，在跑道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格子。这里没有顶级赛事，只有穿褪色运动服的学生，和每周四准时出现的老年健走团。

看台最高处，独坐的老人让我想起克莱蒙——不是地名，而是我中学的体育老师。他总说：“体育是时间的艺术。”那时不懂，直到看见他退休后仍每天来操场，用磨损的起跑器教孩子摆臂。他说，克莱蒙这座城，百年前第一批橄榄球员就在这片草地上奔跑，鞋钉掀起的草屑和今天一模一样。

跑道拐弯处，几个少年在练接力。交棒瞬间，手臂形成短暂而完美的夹角。这让我忽然理解克莱蒙老师的话：体育场是城市的脉搏仪，每一次呼吸都延续着百年前的节奏。年轻肌肉里奔涌的，是跨越代际的同一股力量。

夕阳把影子拉长时，健走团开始第三圈。他们的脚步与少年们的奔跑声重叠，像不同声部的合唱。或许这就是体育的本质——在克莱蒙这样的地方，在无数个相似的黄昏里，所有年龄都共享同一种律动。离开时回望，体育场沉入暮色，但那些奔跑的声响，正轻轻叩打着整座城市的夜晚。